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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干部子弟,老三届,红卫兵,下乡知青,工人,宣传干部,文艺骨干,在职学生,青年团干部,作者,报纸总编,驻外办主任,公司经理,教师,艺术爱好者,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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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连宁:咱别再当8岁的小孩成不?  

2008-07-04 16:46:59|  分类: 文化·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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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连宁:咱别再当8岁的小孩成不?
 

杨连

杨连宁:(题)咱别再当八岁的小孩成不?(文)王小波说咱中国人有时候疯有时候不疯,这两天跟我交谈过几回的一个邻家八岁男孩恰是这个状态。我想我八岁时也是这样——成人的理性正萌发着,还稀薄得不够用,但他很想学孙悟空抡金箍棒那样绕指柔地跟你抡道理。于是,那孩子说话前半句精,后半句疯:“我才8岁,你的狗都4岁了。那这狗几岁会死?”“啊?十几岁就死?那我不也快死了?”——不必嗔怪,但凡跟这种“小大人打过交道的人都会有忍俊不禁的同感:八岁的小孩率由本性,但又学了些理性的换算。有时候他凭直觉说话办事,有时候他靠刚学来的道理说话办事,难免一会儿显露了本能,一会儿又运用了智能。总之,对孩子的话你只能辨析着听,听出他哪些话表达了“心灵的本质”(“在于真实地领悟事物”/斯宾诺莎语),而另一些话则属于“假装智慧”——就是中国人说的“抖机灵”,“玩小聪明”或“假精”。那么大的孩子“认知力判断力意志力”(康德语)刚在发育,透出这种半精半傻的幼稚性不奇怪,没有这种幼稚性反倒奇怪了。

       奇怪的不是八岁的孩子幼稚,而是咱成年人像八岁孩子般幼稚。前天跟邻居说起又有个台风快来了,你听她咋说:“不能。俺们哈尔滨那疙瘩发大水,政府都是让淹农村的,不会让淹大城市。这儿刮台风也不会让刮大城市的,你放心!”噎得我一时无话可说:你听听,都快50的人了,也是个半精半傻的话。还有,你听那个说只要“党疼国爱”就“做鬼也幸福”的人是不是半精半傻?是不是跟“宁在裙下死,做鬼也风流”的疯话一个逻辑?你说,那些个“周老虎”的炮制者们是不是幼稚?是不是觉得华南虎能健在是好事,而为好事做点假不算什么,就像王二小靠撒谎把敌人骗进包围圈一样?你说,大张旗鼓地表彰“抗震救灾英雄少年”是不是幼稚?本来未成年人就应当是成年人救援的首要对象(为什么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写明“是成年人的共同责任”而没写“未成年人也有责任?”就因为他们还不具有担负责任的能力)。咱盖的“豆腐渣”校舍首先压死他们就够对不起他们的了,还要他们当哪门子“英雄少年”嘛!还有,那个劝家长们不要为“豆腐渣”校舍向责任人问责的作家是不是幼稚?是不是连“吃一堑长一智”的道理都不懂了?这么严重的“豆腐渣”不问责,今后盖校舍不更偷工减料了!

       再往大处说。奥运会都办了100多年30多届了,邻国日本韩国早办过了,1000来万人口的小国希腊也把它办得像模像样,相信咱中国人定能把它办好。可真轮到我们头上后就失去了平常心,把它喧得有点开天辟地,说得那么了不起,那么神圣,变成全国人的最大追求最高价值,像是把宝全押在这一注上,往后的日子不过了似的。而且,咱还把它抬举到谁也招不得惹不得的地步。不说为它透支了巨量的资源,也不说为它闹了场世界性风波,就说大学里暑假不让学生继续住校,进广场坐地铁也得安检,外地人还得办什么证,外地车不让进城,取缔菜市场弄得菜价翻番,汽车也分单双号才能开了,动静就过了一点。没错,你要是采访正常生活受影响的市民,他会说我这叫为奥运做贡献呐,为奥运做更大的牺牲也值得。可我知道奥运发源地的雅典市民不会这么说,他们不喜欢被打搅得失去正常生活。而且,这么说话其实和前边那种疯话也是一个逻辑:只要是好事,牺牲了也幸福;只要是好事,做点假也没啥;你说,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幼稚了?

       我问过我两孩子:曾有过什么最失落的事?他们说,那年躬逢现场盛况的玛利亚凯丽演唱会后,回到宿舍时最失落。我特能理解他们:期盼了许久的百年一遇,斑驳陆离的声色盛宴散场了,回到冷清的宿舍还得过先前的日子。我猜想奥运后咱中国人也会有此失落,因为咱先前的期盼值过高。我前段专程跑去上海看席琳狄昂的演唱会,散场后就没那么失落。因为这把年龄预期上有了点理性,知道现场唱得总是不如精心录制的碟好听,也知道再盛大的狂欢也得散场。说到底,我过了幼稚期,有相对主义的价值观撑着,不会极端主义地把某件事看得无比重要,而把其他事看得可有可无。

       麦克阿瑟占领日本后,曾说日本人是“12岁的少年”。日本人对这话只是拿来自勉,努力克服自己的不成熟,并没有要麦克阿瑟道歉。你看战时他们的天皇崇拜和剖腹自杀,看他们的全民动员和个人牺牲,看那时对反战团体和异见的围剿;再对照战后麦克阿瑟对原天皇军阀财阀制度的铲除,对工会和人权团体媒体的保护等等民主变革,你会看到“12岁的少年”开始成熟了。我在《人怎样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》一文中说,英国与中国给我最直观的区别是:“一个是老人般沉静的国度,一个是孩子般喧闹的国度”,想说的也是我们的幼稚性。

论今天说话做事的成熟性,以我两次造访日本并写过《看日本也看中国》的经历,我觉得我们还真像个8岁的孩子。你别一听这话就当“愤青”,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
       黑格尔认为,“哲学思维最基本的特征,是人对自身的认识;”而他研究中国哲学时发现,东亚哲学由于发轫早,代表了人类幼年的不独立和未脱童蒙——人类惊诧于太阳的万丈光芒而忘却了自己——哲学开端时如失明者刚获得视力,还分不清主体客体,缺乏内省的自觉,缺乏独立人格与思辨。他认为“自我的自在性,人格性,无限性构成精神”而“精神的自我认识构成自由”。这话说得直白点,就是说“人贵有自知之明”。黑格尔认为中国哲学缺乏内省的思辨,无疑会导致人的幼稚性,你一听就有道理。

想必你常见奶奶或妈妈“打地哄孩子”——小孩摔倒了哇哇大哭,大人拍打地面说“都是地坏,绊倒了我们家宝宝!”——这在西方人那里不可想象:不是教孩子自我反省与矫正,而是无理由地责怪或迁怒于外部——什么叫缺乏内省的自觉?这就是。日本人说中国人有“自国中心主义”,鲁迅说咱有“合群的自大”,大概都没错。你看咱对近代史的解读,明明是一部变着法子抗拒外来文明而充满失败教训的历史,却没有一点反省与追悔,一味地责怪与迁怒帝国主义欺负咱——当事人李鸿章都承认咱“每一次对外构衅”呢。我读近代史后的感受是:落后不会挨打,落后还要胡挑衅才会挨打!可咱们不说自己的任何不对,摔跤了只怪地面不平。又比如,5年前大伙全都跟着上边说“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”——其实谁都知道,头年入冬广州就抢购板蓝根了——是开始没好好防,开春后才由南传到北的。之所以说“突如其来”,是说那病猝不及防,不怪人,只怪病。今年的火炬传递也是如此。听听人家为什么要**嘛,自己是不是在人权保障上有缺陷嘛,不,只是一味地宣传“反华”势力欺负咱——传个火炬都要破坏,多可恶!又有点像“打地哄孩子”:只怪别人,不反思自己。

那么幼稚性是从那里来的呢?还得听黑格尔再说。黑格尔认为孔孟哲学多是“一种常识道德”,是“伦理化的外在训诫与束缚”,是“家长式的政治与家族化道德的社会化”——一切来自上面的指导与监督,臣民被看作是幼稚的“小人”。因此,东方各国只知道一个人(君主)的自由,古希腊罗马只知道一部分人(贵族)的自由,而真正的哲学应该知道一切人的自由(人之所以为人)。黑格尔认为“中国人主体未达到人格状态,最易于培植专制主义,只有主人与奴隶的关系;长期以来,宗教,道德,法律联在一起制造‘恐惧’,人或是生活在恐惧中,或是用恐惧来统治人。以‘恐惧’为主要范畴的专制主义,禁闭了人的意志与思维”。读黑格尔这些话,我不说你也明白,这都是靠谱的话。就是说,这几千年来不是咱中国人不想成熟,是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的专制主义不让咱长大,就让咱像孩子似的当“子民”,好让垄断文化的“父母官”好“放牧”咱(牧民如羊)——你可能听说过,早前的官职就叫“牧”。

说到对文化的垄断,我常提醒学生别神化了那个文言文。我笑话古装剧导演说:你们以为古人说话是“之乎者也”的吗?根本不是!中国语言的最大特点就是书面语言与口头语言的不一致。你看一上电视,连北京老大妈都不说平常话,只说官话了,更别说官员打官腔了。自古以来汉字那么难写,书面语言(文言)那么艰涩和不规范(如一个“之”字又当介词又当动词又当代词等,不是高深而是简陋),就是为了维持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”“君子小人”“上智下愚”的社会结构。话说回来,咱中国人的幼稚也代表着咱们哲学的幼稚,价值追求的幼稚,道德反省的幼稚,人生审美的幼稚乃至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和社会发育的整体幼稚。凡走进欧美国家看过的人,凡读过马克斯韦伯《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》的人,大概都会同意我的见解——要不,咋都争着抢着偷着地把孩子送出去留学呢?

特“爱面子”哲学上叫价值偏好,或者叫价值极端主义。太爱面子了就会装面子,就会装出个两面派来,比如老外奥运时来中国看到的不是平常的样子。还比如,下午提前半小时封闭交通,把你堵在了路上。之后,领导人的车队闪着警灯呼啸而过。你由此想到古代的“黄土铺路,净水泼街”和“肃静,回避”两个牌子——但车上的领导上午刚在你们小区握着下岗工人的手嘘寒问暖呢!你糊涂了,到底领导的哪一个面是真实的呢?还比如,中国人的自我中心,就是以自己为圆心搞近亲远疏。这在哲学上叫“等差格局”,或者叫“特殊主义伦理。”我给这种东方式裙带关系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“泛亲缘化”伦理,就是看人下菜碟——人家亲人,熟人,关系户能办成的事,你去就办不成,干生气。于是,你知道了中国有“潜规则”,你也慢慢学会当两面派了。北京人常说“这孩子缺心眼”,指的往往是孩子不懂“潜规则”,“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!”其实那孩子的幼稚都是大人从小教的:神圣化某些人和事,妖魔化另一些人和事,把孩子教成二值判断:不是好,就是坏;连上网的成年人都只有两个选择:要么“顶”,要么“砸”——离我年轻时被毛主席教导的“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,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”也不远,就是离独立思考和价值中立的事实判断比较远。又离陈建功的《爸爸爸》里那个喜欢就叫爸爸爸,不喜欢就×妈妈的弱智人比较近。二值教育难免把人教成精神上长不大的侏儒。比如前边提到的那位邻居,竟认为政府能引导台风避开大城市,实在是个幼稚得近乎“巫魅”(韦伯语)的例子。

苏格拉底一生都在揭穿“假装智慧”的人。这里所谓“假装”并不是指其恶意,而是指人在理性不够用时拿“小聪明”补足的现象,就如我的两个邻居。其实,“假精”正是理智幼稚的表征,不过这个话题太大,留做下回分解吧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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