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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连宁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我是干部子弟,老三届,红卫兵,下乡知青,工人,宣传干部,文艺骨干,在职学生,青年团干部,作者,报纸总编,驻外办主任,公司经理,教师,艺术爱好者,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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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思则罔思也罔  

2008-02-21 18:04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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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思则罔思也罔

不思则罔,思也罔(自序)

先得声明,这不是一本日本游记,尽管每个小题目都是从日本写起的。

被勾魂摄魄似的,一股按捺不住要把看到想到的写出来的冲动,在访日归来的半年中始终怂恿着我。说实话,置身异国的那些天我是沉稳的,只是用冷冷的目光观察当代日本,观察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事物。当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中时,那种冷静才溶化了,才被一股不吐不快的冲动取代了。

我试着一次又一次扪心自问:“你到底看到了什么,又看懂了什么?你到底想到了什么,又想通了什么?才那么短短10来天……”可是,任何想强摁下冲动的努力,对我总是无效。到另一个世界走过一遭,像是人吞下一颗话梅。起初不辨滋味,但随着慢慢咀嚼,它终究溶化开来。个中滋味,难以分辨,也难以言传。但是,我执意不肯独吞,非要与人同享。于是,非写不可的念头,又一次涌动上来统摄住我。

说来我真迂阔。访日期间,手提箱里两本沉甸甸的书,一直被我携来携去。这是美国的“日本通”埃·赖肖尔所著《日本人》和埃·沃格尔所著《世界冠军日本》的中译本。早该料到的,行踪那么匆忙,哪里用得上什么书!有双眼、双耳和双脚就足够了。语言不通,不得不少开口。日程爆满,容不得大脑从容思考,特别是容不得我用自己稔熟的逻辑,去揣测一个陌生的社会。

繁盛之状与目谋,流洒之声与耳谋,迥然而异者与神谋,怦然而动者与心谋。这些,逼着我夜夜蜷伏灯下,诉诸纸笔,匆匆捕捉耳闻目睹的枚枚锱铢,草草描下心湖荡漾的圈圈涟漪。

“日本有要饭的吗?”“日本人富吧?还有工人罢工,学生游行吗?”“你弄了个美差。怎么样?买了个大件吧?”“说说,日本人的精神面貌到底怎么样?”回国后,熟人从不同角度,以各种心态在问我。你说,我该怎么回答?可是,我又得不断作答。

“言之不文,行也不远,”[1]我只好再次诉诸纸笔。好在“东洋”去来,似乎有了某种本来不算什么发言权的发言权。

“到过一天的地方,可以说上一辈子。住了一辈子的地方,连一旬话也说不上。”多么浅薄的旅游者!人们就是这样讥讽他们的。可是,只要我一动笔,自己也难免跌进被调侃的旅游者中。不,不!还是对生疏的日本少说为妙。对于日本,我写不出很多。但是,拿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地方,拿自己熟识的生活课题对照着写,总不至于沦为饶舌的旅游者吧?

不用说,每个小题目都得先从日本写起。

怎么形容战后的日本呢?40年间,它的人均国民收入由20美元陡涨到16000美元。法国学者让·塞尔旺——施赖贝尔曾称之为吹气球似的“从零到无穷大。”[2]这话虽说夸张一点,但也算言之有据。恩格斯当年就赞叹“大工业的巨大的扩张力——气体的膨胀力和它相比简直是儿戏。”[3]何况,我所看到的是在恩格斯百年之后——当代大工业借助科技革命,获得了令人更加惊愕的扩张力。

像过去三次战胜石油危机那样,今天的日本又战胜了日元升值。与此同时,日本向美国独占多年的一系列世界之最发起攻击。它已经连连夺魁:跃居世界最大的债权国和资本输出国,变成世界最大的贸易顺差国和最大的外汇储备国,并且,继续保持着世界最大的技术进口国和国际竞争力最强国的地位。名符其实,日本成了仅次于美国的世界亚军。

不过,日本在世界眼中,总是个巨人般的侏儒,或者,是个侏儒般的巨人。如果考虑到它的成长过程,我们又可以说,这个巨人般的侏儒是站在巨人肩上的侏儒。中世纪,日本站在中国肩上。近、现代,日本扒在美国肩上。眼下,日本踩在整个世界的肩上。如果一旦觉察到这一点,人们就会在既恼火又钦佩的矛盾心情中,开始探究日本……

对于这些截然相反的不同印象,我得不住地把它们拉到一起来表达:大自然对东瀛四岛,既吝啬又慷慨。天造地设的这种条件,使日本既贫瘠又丰腴。这是一个狭小的大国,一个节俭的富国,一个既先进又守旧的国家,一个既谦恭又倨傲的国家。

这里给人的印象,的确是互为矛盾的:一个团队意识很强而个人责任又很沉重的社会,一个实现了均等发展而又充满等级约束的社会。一个保守排外的国际开放社会,一个重人情讲面子的金钱社会,一个宗教盛行的自由社会。在日本,美国文化与中国文化统一着,入静的坐禅与小跑着办事统一着,幽深的古寺与高楼快车统一着。日本两代人同居的家庭占全部家庭的比例,比特别看重血缘的中国还高。日本人花起钱来,比拮据的中国人仔细得多。日本人学习新知识的劲头,比最能吐故纳新的美国人还大。日本人严于律己的性格,也叫美国入佩服。

短短的半个世纪里,日本人经历了高烧——虚脱——手术拯救——复生的过程。新生的日本人变得老谋深算,卧薪尝胆,以曲求伸。于是,这个国家变得没有“绝对正义感,”[4]只信奉实利主义。像工蜂那样,人人忙碌着自己的细微事务。

这是个东方式的西方工业国,又是一个西方化的东方古国。富有世界意义的是,日本是第一个结束了“东方从属于西方”[5]历史的国家。从殖民时代起,这部历史就开始让荣耀了千年的各个东方古国蒙受屈辱。对于日本,我说不清它是和魂洋才还是洋魂和才,抑或是汉魂洋才还是洋魂汉才。我所看到的,就是一个并没有西方化而是现代化了的东方资本主义富国。

初次踏进一个发达国家,假如跟我一样,你也是以自己习惯了不发达环境的感官去感知外部的话,那么,你的种种感觉完全陌生。但是,这些感觉却不会抽象:日本只有汽车道而没有自行车道,风毛麟角的自行车在行人稀疏的人行道上骑。很少有不会开车的成年人。拥有上千万人口的城市,却没有万头攒动的喧闹,静得叫人生疑。没有闲逛的人,没有散步的人,也没有人注意你,人们都在不住地赶路。没有可怜巴巴的乞丐。相识的人见面必哈腰。没有见人扇扇子,没有见电风扇。因为有空调,所以,屋里没有可开的窗扇,也就没有防蚊蝇的窗纱。没有煤块、煤球、蜂窝煤,也就没有炉灰。人们每天都要沐浴换衣。一连几天不洗澡不换衬衣的人,可能属于无家可归者。没有碰到有臭味的厕所。没有见到烟囱,没有见到用砖的建筑工程,更没有见到撂在那里没人管的半截子工程。电视节目24小时不间歇。没有见到痰盂,也没有便于吐痰的地面。有的河水洁净得可以直接饮用。很少见裸露的土地,一连几天不擦皮鞋也不脏……

如果离开理性的审视,我想,上述景观接纳一个初访者,无异于大观园接纳刘姥姥的惊诧和叹为观止。充其量,他可以把对于种种现代社会形态的最直接最朴素的感受,归结为某一句话。这句话很可能就是:“嗬!这地球上原来还有许多人是这样生活的。”

虽然还很肤浅,但是,这句话已经标志着他的启蒙。从这个启蒙出发,他会直奔问题的另一面,即马上联想到自己的生活。于是,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心理平衡被颠覆了,那种只能以自己的过去为座标思考问题的狭窄视野被超越了。

发达与不发达的反差越大,造成人的心理反差也越大。对在现代文明面前没有思想准备的这个“刘姥姥”,既然他已经有了感性,我们就不能让他停步不前。如果总是停留在感性上,他可能对日本倾慕得失掉自持,迷恋得乱了方寸。

中国开放10年,对外部世界不知有汉何论魏晋的人,恐怕没有了。连不识字的农民,也对发达国家有了朦胧的感觉:不搞运动,但是经常有人示威游行。领导人常换,但是老百姓不陪着大起大落。还有,人们变着法子玩……这些感觉,虽然表明他们还知之不多,但也表明他们对某些片面宣传,已经不去偏听偏信了。

不管怎么说,我们必须把在日本看到的事物,竭力做理性的解释。而要这样去做,就不能不拿自己熟识的生活,去作横向的对照。

“对照?中国和日本对照?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对照?这会不会引起误解?”我一再疑虑,又一再打消疑虑。本来么,即使不把两国拉拢来有意对比,而只是追述日本见闻的话,由于追述的是一个中国人眼中的日本,那么难免,这种追述也会变成一种对照。何况,我们每个出访者都总结说,出了国使人越发了解祖国,原因就是能够有所对照。

为什么不该对照呢?再说,世界上又有什么事物不能相互对照呢?近代以来,日本以强凌弱,欠下中国很多,邻居间曾筑起过咫尺天涯的铁壁。日本今天现代化了,中国正在奋起直追现代化,而且,我们的目标是最终优胜于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现代化。作为东方的两个兄弟民族,大和民族正如火如荼,中华民族在中兴再造,我们应当不时地相互对照。

马克思说过,发达国家为不发达国家所显示的,只是后者未来的景象。中日之间存在社会制度的差异,更存在发展阶段的差异即老马与幼驹的差异。这就是说,日本靠资本主义实现的工业化和生产的商品化、社会化、现代化,中国要靠社会主义去实现。所谓老马与幼驹,正是指两国间发达与不发达,现代化与非现代化的不同。我想我们能够承认,表现在生产力水平上的两国差异,至少能说明一个问题,这就是,在如何发展生产力的问题上,日本已经走出了一条适合自己国情的道路,而我们也得走出一条适合自己国情的道路。不这样理解,你就解释不了日本战后为什么能成功,也解释不了我们为什么要加快和深化改革。

很显然,既然存在发展阶段的差异,我们就没有必要处处拿自己去和日本比。过去不是这样,我们喜欢把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处处对立起来思考问题,似乎不这样加以区别,就什么问题也弄不清楚。其实,由于还处在生产商品化社会化的初始阶段,我们与发达的现代社会既不对应,也不同步。正象起步晚了的长跑者,他还不能与遥遥领先的对手并驾齐驱。

如果硬要从各自的经济形态上,把不发达与发达对比一番的话,那么,尽管我们的初始阶段不同于资本主义原始积。累阶段,但是,他们在原始积累中所经历的,却是目前我们要设法避免的——

比如,盲目开发造成的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;允许贫富拉开和地下经济的剥削;落后的劳动工具,恶劣的劳动条件,使不少人不得不从事极脏极累的体力活;劳动密集,大量使用女工,甚至有童工;人口过剩,失业,剩余的农村劳动力流落四方;发展的不平衡加剧了社会矛盾,导致各阶层利益的对抗与冲突;教育落后,文化低俗,管理粗放;供应短缺,通货膨胀;粗制滥造,不择手段地赚钱;犯罪增加,把传统道德淹没在利己主义冰水里……

有前车之鉴在,谁也不能把这一系列资本原始积累的痛苦经历,原封不动地强加给我们。社会主义给了我们条件,使我们能够小心翼翼地选择较少痛苦的经历。然而,为了分娩现代生产力,我们也不得不承受某些与之相似的阵痛,因为,我们不能不分娩。

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~这是人们在寻求借助。实质上,我所进行的正是借用,而不仅仅是比较。借用日本社会现代形态的事物来观照中国,这就是我的书名的含义。

令人惭愧的是,能够被我拈来加以对照的这些题目,远没有自己企图搬动的题目那么重大。这都是些生活中常见的事物。因为常见,我们可能对它缺少深究。一旦见了那些不常见的事物后,恰恰能够诱发我们解剖自己常见的事物。由此,多少能够排解一些长期在身边困扰自己的疑惑。

既然是以石攻玉,我想,我不至于碰上鲁迅当年曾经碰到过的诘难吧?“你说甲生疮。甲是中国人,你就是说中国人生疮了”。“……你说中国不好。你是外国入么?为什么不到外国去?可惜外国人看你不起……。”[6]

当日航的波音747客机在夜空中飞临处处灯火阑珊的本州大地时,当客机又高高地甩远了日本的繁茂城乡,当时,那片美丽的国土上滑动着片片白云投下的荫影——我突然顿悟,原来,我们离日本是这样近。那么,为什么会感到很远呢?我不能不沉思。

不思则罔,思也罔。思维的辩证法就是如此,没办法。不论我对列出的篇目有所赘述,或者干脆没有破题,反正您能读到的,多数还是些问号。

总之,这不是一本色彩斑斓的日本游记,而是访日归来的思索,一些未能穷源竟委的思索,请您包涵了。




[1] 见《左传·襄公二十五年》。

[2] 见《世界面临挑战》。

[3] 见《共产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》。

[4] 界屋太一语。

[5] 见马克思恩格斯《共产党宣言》。

[6] 见鲁迅《华盖集·论辩的魂灵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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