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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干部子弟,老三届,红卫兵,下乡知青,工人,宣传干部,文艺骨干,在职学生,青年团干部,作者,报纸总编,驻外办主任,公司经理,教师,艺术爱好者,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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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连宁:聪明人怎么会不诚实?  

2008-09-07 16:49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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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杨连宁:(题)聪明人怎么会不诚实?

       我帮同胞在英国办过假退税,中国人大多都干。我干时良心自责,事后反躬自省。

外来游客购物离境时,欧盟成员国在机场凭发票给予17%的退税。定居英国的朋友把她的购物发票开到我的名下,这样,这位大姐3000镑买的衣服,我能帮她拿回500镑退税。

不少留学生回国探亲时带回好几部手机送人,都是电信公司白送的。怎么回事?英国电信(BT)和沃达丰两家竞争,你开户就送手机给你。留学生发现有孔子可钻:你说手机丢了人家就信,没人追究。于是他们这家拿到一部后报失,那家拿到一部又报失,回国后就给二姑大姨送手机。

制度是一个社会的游戏规则。就如当今体育竞技规则大都出自英国一样,人家的游戏规则是建立在人格尊重与假定诚实上的。手机确属易丢失物,你说丢了,电信公司不可能按隐匿嫌疑报案给警察去查。虽然英国警察对盗窃数额没有立案标准,但公德认为一般人不会为一部手机去行窃,这就留给聪明的不一般的中国人以用武之地。

我手机常会收到“快把那笔钱存入建行的这个帐号:‘······’”或“有罚没的走私手机80/部起订”。你上街塞给你的广告陷阱多多。换汇有假,征婚有骗,名片又叫“明骗”,中国人早已失去了对陌生人的人格尊重与假设诚实。公安大学的老师快成了电视节目主持人,天天教民众取钱防窃密,出门防欺诈。民众都快患上警察易患的“有罪推定”的职业病了——见了生人先怀疑人格,先假定欺诈,然后再一点点排除敌意,一点点解除戒备,一点点冰释前嫌——这不是国内人际交往的通行规则吗?

看到英国垃圾箱里塞满的易拉罐我曾感慨:要是能大批引进中国拾荒者该多好?但我也断定,钻空子大行其道地入侵英美,已迫使人家把全部游戏规则补漏一遍。比如,过去用水用电打电话开帐户可以透支。为应对恶意透支,现在也开始插卡取电,超支断水,过月停机了。过去罚单没有滞纳金,为对付拒缴,现在也有了滞纳金。漏洞好补,只是更严苛的规则显示出人际不信任与恶意推定,大大稀释了那个社会的安全感信任感和人格自尊互尊。即便如此,人家的制度成本,仍然与中国为欺诈泛滥付出的代价不可同日而语。

中国为盗抢欺诈付出的昂贵成本,不仅仅在高楼也装防盗门窗上,尽管被外人看着酷似监牢;也不仅仅在大批养活保安队伍或遍布墙头的摄像头上,尽管保安探头的增添并未增添信任感。中国人为不诚实付出的代价,远远高于这些可见的防范硬件。那是整个社会被迫付出的不必要成本——缺乏人际互信而延缓跨入信息社会的软成本,代价高的不可估量,损失大的无法计算。

拿信息时代的运行基座——网络在西方与中国的功能比较一下,就知道为防范欺诈与不诚实我们落后了多少。网上办公,网上交易,网上银行乃至网上求职购物,行程预订,福利支付,会计结算,申报注册,验资审核,考试测评,会议培训,当代几乎所有人际互动都可以在网上进行,而在中国还得开着车满街跑,迟迟不能充分利用低成本高效率的网络操作。欧美那些宁静的城市靠繁忙的网络支撑,而中国城市办事堵车有一半本可网络代劳。为什么必须面对面才办?缺乏信任,防范欺诈嘛。

中国网吧里高朋满座,但上网正事不多——玩游戏为主,有几个是买卖交割,网上理财或检索资料的?政府的网站更不实用,办点小事都得登门看脸——和西方政府的网上服务有天壤之别。上一道审查必备的文件,下一道过关还得缴齐——层层设卡,处处防备,就是怕造假钻空子。仅看网民交流像个假面舞会,就知道中国人不信任别人,对自己也没自信。

我不敢臆断西方作家不用笔名的缘由,但知道中国作者喜欢化名的原因。古人除了姓名外有字还有号,令人想到水浒时代见面先核对“你就是江湖上人称什么的?”——每个人对号才能入座。我上学时全班人人都有外号,大多不雅。老师批评说起绰号不尊重人格,外号往往恶作剧。老外上网极少化名,中国网友几乎全都戴着面具,你不妨静心想想原因,是不是不敢面对真实?

学者常说寻找大智慧,言下之意中国只有小聪明。我老家人常感慨人要么老实蛋,要么滑叽溜,像王小坡在他老家插队时的二难抉择:要么缺心眼,要么学狡猾,他主张把聪明用在正途上。我觉得中国人玩的心眼,都属于聪明没有用到正道上,因小失大。我的真实看法是:真正聪明的人不会不诚实,因为欺诈的损失永远大过它的收益——对社会对个人都是如此。

靠欺诈沾了便宜的自鸣得意,栽了的也未真诚忏悔——都没有灰溜溜的见不得人。英文有话:你骗我一次是你的耻辱,你骗我两次是我的耻辱(Cheat me once - shame on you! Cheat me twice - shame on me!)第一次被骗是你无耻地滥用了我的信任,第两次被骗已是我自己愚蠢。但我从未发觉身边有谁有过灰溜溜,这问题就有点严重。常干自欺欺人的事却始终没有灰溜溜的感觉,这让我既怀疑咱的善良,又怀疑咱的智慧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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